民国三亚寻旧

2019-11-22 10:33:45 三亚网 评论 打印 复制链接 复制正文 繁体中文 字号

民国三亚寻旧

民国三亚港码头。(蔡明康摘自《老榆亚影鉴》陈人忠编著)

民国三亚港码头商业街。(蔡明康摘自《老榆亚影鉴》陈人忠编著)

民国时期酒店里的香烟广告。(抗稚英作 蔡明康收藏提供)

  三亚港码头 人间销金窟

  民国末年,当地人称:三亚码头是“人间的销金窟”。

  然而,当政者却说,三亚没有赌局还算什么城市?开设赌场可以促进城市经济的发展,赌业是聚敛财富的好法宝。

  经当局这一谬说,三亚港的赌业,如糗肉生蛆,粪坑招蝇似的应运而生。一时小栅林立,赌场星罗,赌客赌棍,肩摩入魔,风起云涌似的闯入了三亚。更有远商巨贾,神财金主等色人物,他们也纷纷夹着皮包,腰缠万贯,“衣锦昼行”,状如过江之鲫,跑来三亚淘金挖宝。从此,日盛一日的赌业,便取代了昔日以鱼盐业而闻名的三亚港,眨眼之间,三亚码头即变成了上海的“小外滩”。

  三亚赌场有高下优劣之分。如码头一家二层楼麻将厅(靠近老商业街),厅里设五张桌台,“门前清”——专供军界要人和地方财神“烧钱”。桌台旁有美女为赌客“陪灯看盏”吸鸦片。厅前又挂上一副楹联,楹语曰:

  筒来索去犹半日,

  月落星沉又一年。

  “筒”、“索”,是麻将里的两种牌名。用赌具入联,新鲜生趣,字浅意深,雅俗兼备。真是三句不离本行,这些武夫,赌棍,他们附庸风雅,在楹联文字游戏上也来插嘴。

 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此种赌场,他们称第一等“销金窟”。

  摆设在三亚码头周边(多为临时),在地上铺着一张草席,“土法上马”的赌客,一般都是些地方上的丧德名士、社会帮闲和兵痞地乞的聚赌处,为第二等赌场。而在码头南段,南边海市场和五龙宫庙附近者,地做桌台,屁股当席的“常客”,往往也是那些缺牙漏齿的市井小民,码头咕哩(旧称,为搬运工)以及外地过往的生意仔,为第三等赌场。这样划分,恰如其分,不失毫厘。所以当年三亚码头流传一句顺口溜,它极为生动有趣的形容这一场景时说:

  高官有钱坐高楼,

  平民无钱坐土垆。

  “坐土垆”,即坐在地上(崖州方言)。这句顺口溜,似是摄取于民国时期码头赌场上的一张“老照片”,诚为真实、贴切、成为颠扑不破的事实。

  三亚码头赌场的赌钱方式,五花八门,不可胜举,择其主要者即有:掷骰子、推牌九、押单双、押葫芦、打同福、抹纸牌和打麻将,吆五喝六,无奇不有。

  赌场里,由金主和设赌主掌控。他们互相合谋,佛口蛇心,作庄放债,从中收息。其利息叫“八吃十”、“九吃十”。就是说借十元,先扣利息一、二元,美其名曰:“抽头彩”。这样,借款人实得仅是八九元而已。故当时三亚人骂金主为“吸血鬼”,开赌人为“吃尸水”。二句话,正本清源、淋漓尽致地抨击了吃人的旧社会的黑暗与反动。

  还有呢,赌局里的四句“广告词”,它是教唆和引诱人去的,如今三亚的老人依然深深的记得,立此存照吧:

  财源茂盛路,

  赌场先起步。

  如今社会上,

  笑贫不笑赌。

  那时赌场上的操盘人(招赌人),和金主、赌主他们都是“兄弟伙”。这些操盘人假仁假义,惺惺作态,“开导”你如何下注的方法,如“沙丘土”(赌场术语),让沙土从指缝间慢慢流出,先小额赌;“金蝉脱壳”,脚踏楼梯,步步升高,后才大额的赌。所有这些,都是“销金窟”里的魔王们的神机妙算,骗鬼骗人,以售其奸。所有这些都是让你很快把钱输得精光的阴谋诡计。

  常言,“学好千日不足,学坏一天有余”。民国三十八年(公元1949)九月,笔者五叔父,从乐东县九所望楼港,雇海船装载近200捆甘蔗直发三亚。真是顺流顺水,风正一帆悬,不足十二个小时,船就到了三亚码头发客。

  五叔父初到三亚,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(不知赌场里也有骗术),人一时糊里糊涂的即沉沦到了污浊的漩涡中,在码头赌场,加入第三梯队——“三等赌场”,——“坐土垆”——掷骰子。不用三个小时,他竟把发售甘蔗所得来的钱,全都抛进了三亚码头赌场这个“销金窟”里去了。钱输光了,五叔父却迟迟未回家。此时,五叔母在家,如坐地针,悲天悯人,她忽然想起了赌场上的“三部曲”——“悬梁”、“跳楼”、“投海”;想起了海南人常挂在嘴皮上的一句老话头——“三亚陵水,有命去,没命回”。真是风声鹤唳,一日数惊。一天,新庄村的世交乡谊到访,她却误以为是来要账的的人。五叔母一时呆若木鸡,面无人色,从此她就患上了“神经官能症”,经多年求医而药石未愈。

  三亚北黎街 下雨穿绣鞋

  三亚北黎街,位于三亚港旧码头“吊秤塔”附近,它的南边和旧时的“打铁街”接吻,北边与过去的“蓬莱市场”及国民政府警察局碰头。是一条南通南边海,北抵原崖县第二中学教学区的主道。

  北黎街的居民,过去因为战乱和自然灾害等原因,他们便从感恩县(今东方市)北黎地区大批迁徙三亚。捷足先登,先入为主,聚居在此,故得其名称:“北黎街”。

  昔日的北黎街,虽然是一条海沙质的土路,但是路基平坦、整洁、笔直。街道两旁,摆摊设店,主要经营一些棉织品、渔产品、小百货、小五金、干果和青蔬之类的货物。生意日见商机,景色亦颇可观。

  北黎女人,喜爱绣鞋不亚于喜欢衣裙。听老三亚人说,昔时的北黎妹,大雨刚刚停歇,她们就难禁内心的欢欣雀跃,即飞快地穿上五颜六色的绣鞋,招伴结党,三五成群的浪漫行走穿梭在北黎街上畅享雨游之趣,一时北黎街就变成了别具一格的一道亮丽迷人的风景线。

  更为神奇的是,经大雨淋过后的北黎街路面,人穿绣鞋在上面行走,一点儿都不见得鞋底潮湿,而脚下却不时轻轻的发出“沙、沙,沙!”的声响,极富有音乐感,由此而产生出来的快乐与愉悦,只有北黎妹仔才能够有资格独享。

  老三亚人同时告诉笔者,北黎女人不但爱穿绣鞋,而且她们更会编造绣鞋的“谜语”

  (谜底:一双绣鞋),如:

  两只小船,

  来去匆匆。

  十个客官,

  躺在舱中。

  青天白日,

  谈笑生风。

  更深夜静,

  客去船空。

  这首谜语的创作方法:用“绣鞋”喻“小船”,以“客官”比“脚趾”。晚上主人上床睡觉,脚离开了鞋子。床前只摆着一双绣鞋,空荡荡的。这个比喻,是多么的准确、形象和生趣啊!读了这个“谜语”,真的使人惊佩北黎女人的创作天才,对她们的睿智不能不五体投地。

  永源昌·王兴昌·琼茂安

  三亚港商业街的骑楼两旁,分别开设“鹤立鸡群”颐期字号的“永源昌酒楼”、“王兴昌酒店”和“琼茂安山货店”(老板为海口人氏)。当年街道上招牌林立,商业繁荣,是民国时期三亚港人最富进取心的“一张名片”,故世人戏称,三亚港商业街是广州的“上、下九路”,这个说法一点也不为过。

  永源昌酒楼,主要经营:粤港大菜,苏扬细点(苏州、扬州),和名酒、名烟。酒楼的主人,生得一张商人的笑脸,更会“侃客”,所以每天酒楼里,顾客纷至沓来,稠人广座不绝,生意十分的红火,真的是“日吃太阳,夜饮露水。”常常是客人流连忘返,夜深了仍然不肯离去。当年的永源昌酒楼,因此便成了琼南商海中的一盏灯塔,光芒四射,照耀在三亚港商业街上,成了当地人的骄傲。

  王兴昌酒店的老板,三亚人称他是一个“事前诸葛亮”。会计谋、掌奇货、算盈利。但是更准确的说,他应是一位有名的儒商,以读老庄的书为时尚而为人所称赞。他常用庄子的名句“天下大事,必作于细”的哲学思想去指导他的酒店经营。他同时又生三个头脑——天生、书给、生活赐(俄国著名作家契科夫话),得益于他采用“李逵上山,张顺下水”的方法,分别引领酒店适时的“转型升级”,强劲地参加酒店业的竞争,把原来经营的“二饭”(中、下午)、“三茶”(早、中、晚)和兼营“香烟”、“可口可乐”的模式,改变成“去杂变专,抛土转洋,土洋结合”的经营方式,赢得了商场的主导地位,因此财源茂盛,钞票丰登,在三亚酒店同行里,自然王兴昌酒店就赢得了独领风骚,马首是瞻的地位。

  琼茂安山货店,民国时期三亚只有他一家挂牌经营。店里主要收购的大宗山货,如:珍珠米(坡产)、高良姜(宋时定为土贡品)、诸葛菜(诸葛军中种之,故名。)、珍珠兰、山班菽、半夏、草决明、寄生草、薄荷、黄藤、白藤、红藤、天门冬、益母草、海南香、素馨、过山龙、沉香(十五种)、伽楠、花梨、山油、兽皮、兽骨、南药益智子,等。

  因为是独家经营,当政者亦未曾管理物价,便随店方任意压价压级,和缺斤少两的收购。同时又要在山货入库时,再扣除水分消耗与虫蛀之损失,几经盘剥,故山民的所得收入甚微。而且店方将其山货大量的批发岛外时,他们又能鱼目混珠,招摇过市,移个箩筐,就能大赚其钱,真是“钱”染的风采:

  关金金圆相映叠,

  使人应接目不暇。

  注:关金、金圆是国民党的二币种。民国三十六年(1947)由国民政府发行。

(三亚日报 蔡明康)

  (来源:三亚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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